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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拍了20年电影,都在说同一个故事?!
贾樟柯拍了20年电影,都在说同一个故事?!

   何小沁/文 贾樟柯可能是最喜欢“致敬”自己的导演,没有之一。 早年贾樟柯以“贾科长”之名被盗版碟贩热情安利,于是在《任逍遥》里,科长让王宏伟饰演的小武从主人公斌斌手里买盗版碟: “《小武》有吗?” “没有” “《站台》有吗?” “没有” … 科长的亲表弟韩三明最早出现在《站台》里,是一个失意的矿工,似乎在寻找一个女人;《世界》里也有他。 到了《三峡好人》时,三明晋级成男一号,故事讲的就是他去奉节找妻子的经历。 今天贾樟柯新片《江湖儿女》上映,男主角也叫斌斌,女主角又叫巧巧,巧巧她爹是一名矿工,巧巧要去奉节找斌斌… 老贾的世界是个圆啊。 贾樟柯《江湖儿女》片场照 一样的角色,重复的演员,反复使用的场景服装道具,永远的家乡情结和变迁主题… 贾樟柯拍了整20年电影,原来拍的一直是同一部作品。 等等,这个套路似乎眼熟—— 咦,这不是漫威和皮克斯的绝活儿嘛? 把所有作品都暗戳戳串联到一起,每个角落细节都有可能是彩蛋,漫威有漫威宇宙了,贾樟柯的作品也有一个贾氏宇宙了啊。 《江湖儿女》的故事从2001年讲到2018年,完美覆盖了前作的大多数背景时间。 因此,《江湖儿女》就像一部贾樟柯的“复仇者联盟”,是继往开来的分水岭,是彩蛋的集大成之作。 看完电影,你找到这些彩蛋了吗? 贾樟柯和赵涛,《江湖儿女》片场  巧巧&斌斌 巧巧和斌斌这对有点油腻的中年人名字,来自《任逍遥》里的赵涛和赵维威。 你大姐依然是你大姐,可你大哥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你大哥了—— 《任逍遥》里的斌斌有个要去北京念国际商务的女友,斌斌自知赶不上人家,日益颓废消沉; 而《江湖儿女》里的斌哥出事之后不但让女人背锅,还甩开人家找了个大学生的妹妹,奋发创业去了,真是很“上进”了。 《任逍遥》 两个巧巧年轻时都留着红极一时的波波头,事实证明,留这样发型的女人都是不好惹的。 《任逍遥》里,留着波波头的巧巧在迪厅尬舞 《江湖儿女》里的青年巧巧 这个发型的出处在《任逍遥》里有讲: “那天我看了个VCD,美国大片,讲一男一女正在餐厅吃饭,那女的特漂亮,头发特像你。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他们突然就想抢劫了,一掏枪,抢劫!” 嗯,他说的正是《低俗小说》。 开头提到小武想买《小武》《站台》没买到,也是只买到了这个。 《低俗小说》乌玛·瑟曼的BOB头引领世界潮流,大概也击中了贾樟柯 《江湖儿女》巧巧又穿上了这套炫黑·刺绣·民族风肚兜+艳红·薄露透·性感罩衫的经典装扮。 听说衣服是照着《任逍遥》里重新做的—— 年代久远,原来那套早不知扔哪去了。 这是年轻时的巧巧,中年巧巧则穿越到了《三峡好人》时代—— 一毛一样的衬衫,背包,一脸迷茫和沧桑。 放到现在这个大妈扮相显得稍稍有点out of fashion(不太流行),不过倒很吻合剧情里巧巧坐了五年大牢刚被放出来的感觉。 《江湖儿女》里的巧巧“碰瓷”股神张一白  同款look在《三峡好人》里,服装组真是很省钱了 改革&拆迁 贾樟柯一直对计划经济转型时期的变迁十分关注。 可能对于山西这样的产业结构单一型省份来说,煤矿工业的兴起、衰落、转型、私有化是许多家庭都避不开的话题。 贾樟柯爱矿区生活爱到什么程度呢? 同样的矿工宿舍区场景,在《任逍遥》和《江湖儿女》里让赵涛走了两遍,从宿舍过桥走到城际公交车站,路线动作都是一样的。 《任逍遥》里的巧巧,多年后在《江湖儿女》里跟父亲又走了一遍这条路 巧巧的父亲在矿上务工,几杯汾酒下肚,就壮起胆子打开大喇叭痛斥矿长的腐败行为了。 父亲的工友告诉巧巧,小道消息说矿工及家属可能要被统一派到新疆去,后来巧巧真坐上了去新疆的火车,不过不是迁居,只是一场不靠谱的艳遇。 愤怒的矿工不止巧巧爹一个,《天注定》里姜武饰演的大海更狠—— 因为不满村里的煤矿被富豪侵占、由公有变为私人所有,大海写了一封信想寄给中南海,没寄成就搞了一把大猎枪,连着崩了一堆人头。 《天注定》 《山河故人》里为赵涛争风吃醋的两个男主角之间的矛盾,也依附在了煤矿的变迁上。 张译演的张晋生承包了煤矿,就公报私仇地赶走了矿工梁子,因为他们两个是情敌。 《山河故人》 与煤矿情况类似,各大工厂也在进行改制和迁移。 《二十四城记》讲述的就是国营老工厂迁移给人们带来的改变。 《二十四城记》陈冲 除了煤矿和工厂,贾导对三峡移民也很感兴趣,拍了又拍。 《三峡好人》一开始,船上的广播就告诉大家,这里是从奉节岛前往 崇明岛的太白号长江客轮,坐船的大部分是去往上海崇明的移民。 望向两侧岸边,奉节的老城居民楼都被库区的水位淹没了。 《三峡好人》三明要找的地址已经在水下了 《江湖儿女》巧巧坐的游船上也有这样的广播,岸边也有即将被水淹没的居民楼。 巧巧在岸上找到那个信基督的女贼时,许多移民正携家带口,失落地乘船离开他们的故土。 巧巧和三明都是从山西到重庆奉节寻找对象下落的,可是找寻过程都颇不顺利,对方也都不想见他们,真是平行世界里的两个苦命痴心人。 《江湖儿女》巧巧在重庆奉节 金钱&情感 关于《江湖儿女》的英文片名,贾樟柯一开始想的是《Money and Love》—— 金钱排第一,爱情排其次,很俗,但也很贴切,电影的核心的确是这两件事。 贾说他以前听电台热线,老百姓咨询的最多的两件事儿就是钱和感情。 是啊,谁会不在乎这两样东西呢? 《江湖儿女》里,巧巧和斌斌在小宾馆里重新碰面的时候,也激烈讨论了这个问题。 巧巧说你跟我回吧,斌斌说要回也不能这么回。 巧巧明白了:得有人有钱你才能回去,对吧? 斌斌说,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斌哥一生都在为钱打拼而不得,他放弃了与巧巧的情,等想找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回不去了。 巧巧和斌斌因为对钱的观念不合而分道扬镳 电影里,钱、情、义的关系作为一条线索,若隐若现地穿插在片中。 片头巧巧给司机钱,司机客气推脱到帮斌哥不用给我钱,巧巧说耽误你赚钱了,拿着,这是巧巧的讲究; 最后斌哥走了,给巧巧也留下一沓“耽误你了”的钱,巧巧却气到炸,心想你居然拿钱来衡量我的义? 这是巧巧的霸气。 《江湖儿女》中赵涛的巧巧 还有个小细节插曲,斌哥的马仔拿着一张假钞,反反复复地塞进验钞机听那声“请注意,这是假币”玩。 社会上之所以会出现假币,也是因为人的钱袋跟不上欲望了嘛。 《山河故人》里的梁子没钱但是家里摆着关公像,象征他心中还有一份义。 而《江湖儿女》里的斌哥以关公像为尊,最后却落了个不义之人的名声。 《山河故人》里的关公像 《任逍遥》里的小阿飞调笑:“美币,那就是美国人民的B啊!” 还要炫耀给周围人说:“一张能换好多钱!” 《三峡好人》韩三明在船上看卖艺的表演欧元变人民币,电视机里放的都是小马哥用美钞点烟的经典画面。 他听人说,“人在水上漂,就要靠美钞!” 崇拜小马哥的不止斌斌那样的县城大哥,连三明那样的老实人都会受影响。 《英雄本色》周润发 《山河故人》对美钞的迷恋程度更进一步,张译直接给董子健饰演的儿子取名叫张到乐,Zhang Dollar! 生下来的使命就是挣!大!钱! 董子健饰演的叛逆儿子张Dollar 《江湖儿女》里发了财的二勇告诉斌哥—— 我现在只有两大爱好:一个是看《动物世界》,另一个是看国标舞。 这让我想起《站台》里也有个小配角叫二勇,文工团解散后,这伙计就脱离大部队去做小买卖了—— 难道,如今爱国标舞爱到棺材里的二勇哥,当年也是混文工团的? 看来还是下海经商有钱途啊,文艺没希望… 《江湖儿女》廖凡旁边的就是二勇 文工团&歌舞厅 科长对歌舞永远是充满激情的。 小武一开始不会唱K,被梅梅一脸嫌弃,后来就在梅梅的指导下变身麦霸了。 小武什么都不会唱,两人只能尬坐 在《任逍遥》开场的第一个镜头里,小贾(彼时还是小贾)就亲自上阵,穿个老头跨栏背心,站在大厂房里自嗨地唱意大利歌剧。 《任逍遥》最后出场的那位警察的扮演者貌似就是《江湖儿女》的二勇哥(高糊画质尽力了)。 他惩罚犯人的方式都是:去,站到墙角唱歌去!你不是爱唱歌吗? 斌斌就老老实实唱了任贤齐的《任逍遥》。 《任逍遥》结尾 贾樟柯关注90年代、世纪之交的作品比较多,唯独第二部电影《站台》定位在80年代,专门追溯文工团的闯荡生活。 《江湖儿女》最重要的一首歌是叶倩文的《浅醉一生》,当年是《喋血双雄》主题曲,也很契合《江湖儿女》的情境。 这不是科长第一次用叶倩文的歌了,《山河故人》里2024年的澳大利亚还能响起叶倩文的那首《珍重》。 流行曲在贾樟柯的电影里不计其数,扒下来就是当年的时代金曲合集了。 记得《江湖儿女》巧巧后来心情郁闷就跑去奉节小歌舞团跟着唱“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吧? 《三峡好人》的奉节县里也有个光膀子的男人,拿着麦克风在昏黄的灯光下豪唱“酒干倘卖无”↓ 尬舞也是贾樟柯电影里县城人民必不可少的娱乐项目。 永恒女主角赵涛的人设基本都是会跳舞的,在文工团跳,在老式俱乐部跳,在新潮的迪厅跳,在世界公园的演出台上跳,老了也要在自家院子里跳… 《山河故人》赵涛、张译迪厅跳舞 ↑这段迪厅舞眼熟吗? 赵涛在《山河故人》里跟张译跳了一遍,在《江湖儿女》里跟廖凡又跳了一遍。 《江湖儿女》还插了一小段与剧情毫无关联的纪录镜头,一群大爷大妈在快乐地跳广场舞,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真美好啊。 《山河故人》老年赵涛在雪中跳舞 汽车、火车、轮船、UFO 贾樟柯也爱用交通工具的变迁表现时光流逝。 《山河故人》里张晋生身为煤老板的富豪标志是一辆新买的红色桑塔纳。 《江湖儿女》里的斌哥开皇冠,后来差点被皇冠磕破头没了命,再后来还是羡慕有更壕的车的人。 《山河故人》煤老板泡妞的致胜秘籍,拥有一辆桑塔纳 《江湖儿女》第一场戏是一辆颠簸的老式公交车上,一些普通百姓茫然疲惫的神态,最后镜头摇到靠在窗边打盹的巧巧。 画质和场景都十分粗糙,非职业演员群像,看似随意的一组镜头锋芒毕露,简直找回了我第一眼看《小武》时的那种惊艳的感觉。 《小武》 《小武》第一场戏也是公交车,小武自称是警察拒绝买票,几秒钟后原形毕露,原来他是个小偷。 第一场戏就把这个小人物拍活了。 《站台》第一场戏也是文工团结束演出后,乘着夜色坐大巴离开。 《任逍遥》里,巧巧也坐在靠窗的位置 《江湖儿女》从绿皮火车到高铁,反映出十几年来中国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峥演的大忽悠在火车上对周围人说,就应该坐慢车,看看大好河山,慢慢看,慢慢品。 上次《山河故人》赵涛也对儿子说过类似的话—— 她送儿子出国前母子俩坐了一次绿皮火车,她说希望车慢点,妈妈陪你的时间就能长一些。 《山河故人》 贾樟柯的电影里,几次去三峡都是坐船。 最后还有终极时髦的交通工具——UFO,构成了贾樟柯电影里为数不多的超现实部分。 徐峥天花乱坠地讲他的新疆探险旅游项目,说要带游客去找UFO,结果对面的巧巧一脸严肃地说,“我见过,见过一次”。 徐峥自己都不信,还以为捡到个免费托儿咧,后来知道勾搭来个刑满释放的女犯罪分子,顿时怂了。 《三峡好人》中的赵涛 和《江湖儿女》中巧巧一样的装扮 巧巧搁哪儿见的UFO呢?在《三峡好人》里。 三明也看见过类似魔幻场景,有一个人在废墟上空走钢丝。 这时配的背景音乐是林冲夜奔。 所谓“宇宙的囚徒”,跟夜奔的林冲其实是一回事啊。 《三峡好人》韩三明 《小武》写90年代,《站台》写80年代,《任逍遥》《世界》《三峡好人》《二十四城记》写千禧年前后,《天注定》写眼下。 《山河故人》和《江湖儿女》则都有超长时间跨度,站在一个更全局的角度去看待社会和人心的变化。 无论籍籍无名还是蜚声国际,贾樟柯都执着于在同一个画框内,用同一群人物演绎不同的人生命运。 可能一个舞台下面有个观众是小偷,他的名字叫小武; 可能一个文工团路过一条路,他们来自站台; 可能路上站了个女人叫巧巧,巧巧在等一个矿工; 可能一个矿工心里有解不开的结,他想去趟三峡… 说是贾樟柯宇宙也好,说是平行世界也罢,他们都是当代中国的众生相。 (何小沁/文) [详情]

新浪娱乐 | 2018年09月25日 23:11
贾樟柯有望和杨超越合作?称其非常适合歌舞元素
贾樟柯有望和杨超越合作?称其非常适合歌舞元素

   杨超越和贾樟柯9月25日下午,杨超越现身支持贾樟柯新片《江湖儿女》,同是小地方走出来的“希望”和“骄傲”,两人的相同点远比大家预想得要多。对于今后两人在电影上会否合作,贾樟柯表示如果有歌舞元素,杨超越会非常适合。他还表示,杨超越的出身和背景是一笔财富,以后能驾驭复杂的角色。很显然,这是贾樟柯和杨超越第一次见面。问及两人对彼此的印象,贾樟柯率先打破僵局。他表示自己是舞迷和乐迷,一直很关注101,所以早就知道杨超越。避免大家不相信,他还大方承认江湖上的传言:我可是迪厅小王子呢!一句话引发现场掌声。那杨超越对贾樟柯有什么样的印象呢?杨超越一句话逗乐了的贾樟柯,“他更加朴实。”杨超越紧接着补充说:“如果不提前说,不知道他是导演,就是一个和蔼的叔叔。”至于未来有无机会在大银幕上合作,贾樟柯表示“太有机会”,认为如果有歌舞元素,杨超越会非常适合。他还赞杨超越的经历会是一笔财富,将来可以胜任很复杂的角色。谈到“江湖”,贾樟柯说,“《江湖儿女》中的江湖不止是香港电影中的江湖,也是《教父》、《美国往事》中的江湖,是我们的江湖,它没有传承,没有仪式,就是在日常生活中。”他表示当初写剧本的时候,就想着要写出中国味,电影拍的是“属于中国人的地下世界”。至于类型,贾樟柯认为《江湖儿女》是一部属于中国人的江湖电影,更自信表示,“我觉得,若干年后,《江湖儿女》会成为中国江湖电影的一个重要作品。” [详情]

phoenixtv | 2018年09月25日 19:37
贾樟柯:赵涛永远给我新鲜感 但我们合作是偶然
贾樟柯:赵涛永远给我新鲜感 但我们合作是偶然

   2000年贾樟柯拍《站台》的时候,有一天突然下起了雨,女演员赵涛举起双臂,将衣服遮过头顶挡雨。这个动作突然击中了贾樟柯:“她的骄傲,她对自己的保护,让我非常难忘。”在之后的《任逍遥》里,贾樟柯便让赵涛在烈日下重现了这个经典动作。 《站台》是贾樟柯和赵涛合作的起始。在之后的18年时间里,赵涛成为了贾樟柯每一部剧情片的女主角,也成为了贾樟柯的妻子。比起寻常夫妻,他们更像是彼此欣赏、互相激发的创作搭档。 《站台》里的赵涛 这次演《江湖儿女》,赵涛主动提议像上次《三峡好人》一样,她手里要拿个矿泉水瓶,贾樟柯同意了。于是赵涛拿着瓶子,站在热气腾腾的甲板上焦躁地喝了一口水,她到了奉节,却联系不上昔日的男友斌斌;她找到山西商会,被不耐烦的前台秘书晾在门外,当自动门要关上的那一刻,她本能地用矿泉水瓶卡住了门;寻人失败后,她在街头偶遇偷她钱包的女小偷被一群男人围困,便冲上前去,用水瓶做武器驱散了人群;最后,她在火车上邂逅徐峥,隔着矿泉水瓶和他牵了手。一个矿泉水瓶道具,竟帮助赵涛完成了整个动作线。 贾樟柯在监视器里看完这些一气呵成的动作,跟摄影师面面相觑,他惊呆了。这些都是剧本里没有的细节,都是赵涛的临场发挥。“赵涛确实进入了这个人物的情绪里面,当年也是因为信任和长时间合作,她知道我不会不认同。”贾樟柯说。经过近20年的相处,赵涛已经和贾樟柯故事里的山西女主角成长为一体,也成了贾樟柯作品的一个代表性符号。 贾樟柯说,赵涛这20年来唯一的变化就是一直给他新鲜感。 但他同时也说,如果哪天拍新片赵涛不再是女主角,也再正常不过。他和赵涛都不会是永远不变的人。 酝酿了很多年的《在清朝》就一定会是贾樟柯一个全新篇章的开启。在那之前,《江湖儿女》就像是贾樟柯对自己过去20年创作的一次全面总结。从他心底对费穆、朱石麟时代的迷影情结,到对巧巧和斌斌爱情故事的回望,再到他对县城大哥、江湖道义及某种精神共同体的缅怀……你可以说,《江湖儿女》是承载了贾樟柯最多心气和野心的一部作品。 《江湖儿女》拍的是互联网时代、企业化时代的变革 “过去连打架都很纯粹,现在什么都有利益纽带” 新浪娱乐:《江湖儿女》是费穆老先生未竟的遗作,您曾说过最敬仰的导演就是费穆;后来被朱石麟拍出来,时代变迁的主题与您的电影有类似;去年在平遥,您把接待贵宾的地方命名为“江湖儿女厅”。所以有着这个名字的电影上映,可能能了了您心中的一份情结? 贾樟柯:我最早知道《江湖儿女》这个片名是在09年,那时候我在拍《海上传奇》,《海上传奇》是讲上海人故事的,我就去香港采访《小城之春》的女主演韦伟。她跟我讲,费穆导演晚年筹备的最后一个电影叫《江湖儿女》,当时我就对这个名字特别有感觉。 我觉得它是一个很有古意的名字,因为“江湖”这个词可能对于男性来说是很敏感的,能调动起自己在街头、在复杂的人际关系里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我们今天当然也存在于一个更广义的江湖之中,每个人都在漂泊跟危机四伏中往下走。而“儿女”指的是江湖里那些有情有义的人。 “江湖儿女”这个词组,我觉得代表了一种非常真实的气息。在我个人的经验里面,拍电影也是一种江湖生活,我每到一个地方拍戏,两三百人都是四海为家,每到一个地方就要面对和解决不同的事情,要遇到不同的人,拍电影的过程就是处理这些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人和人之间的摩擦的一个过程。 在我小的时候,70年代末的小孩都有一个大哥,每个县城都有不同的江湖、不同的大哥。我前不久也写了篇文章回忆我那时候的大哥。我亲眼目睹过他处理很多危机事情,是非常有智慧的一个人,然后又非常强壮有力。可是后来他中风了,走不了路,坐着轮椅。我去看他的时候非常感慨,我觉得我应该拍一部电影,讲这种世事的变化。 我觉得只要我们把一个人、一件事放在一个比较长的时间段里,命运这个东西就呈现出来了。我就想到了之前的《江湖儿女》这个片名。可是一开始我的同事基本都不同意,他们说导演,武侠片现在不卖的,人家会以为是个古装片。我说可我还是喜欢这种反差,虽然拍的是一个当代故事,但是我用一个比较有古意的名字,就坚持下来了。 新浪娱乐:在戛纳展映的时候,您会试图向外国人解释“江湖”二字的含义吗?您觉得外国人理解中国的这种侠义精神吗? 贾樟柯:没有太解释,因为解释也不明白。什么是江湖,看完电影就明白了。我们在戛纳首映前讨论过,就是怎么翻译江湖这个词,因为江湖这个词不仅出现在片名里,连台词也出现很多次。最后我们决定就用拼音Jiang Hu就好,就好像太极一样,你能跟外国人说清楚什么是太极吗?所以英文它就是Tai Chi。江湖这个词是潜在我们中国人情感深处的一个东西,确实很难为外人道。但我觉得外国观众还是能理解这种感情的。 我第一次听到一种理论,是山西的一个拳师跟我讲,关羽对刘备是有情有义,关羽对曹操是有义无情。我听到后非常震撼,因为从小我以为情义这个词就是合在一起的,后来才明白其实是可以分开的。电影最后,巧巧对斌哥就是有义无情,爱情已经结束了,也不愿意再恢复,是一个无情的状态。无情了,也就不恨了。 新浪娱乐:为什么英文片名定的是“灰烬是最纯净的白色”?有点让人想起来那部“蓝色是最温暖的颜色”(《阿黛尔的生活》)。 贾樟柯:一开始我定的英文片名叫“金钱与爱情”,Money and Love,我把Money放在前面,是因为我想我写十几年的人,那么这十几年都在做什么,发现无非就是求财求感情。只要你听听广播里的情感节目,基本说的都是这两件事。后来写剧本,写到斌哥教巧巧开枪,巧巧说起火山,说火山灰是最干净的,因为它经过了高温燃烧,写完这句话我特别感动,因为每个人都会经历情感的历练、生活的历练。生活把大家折磨得像火山灰一样,最后可能名字都烟消云散了,但是曾经这个生命是那样可贵,就用来做了英文片名。 新浪娱乐:那座火山是实景? 贾樟柯:是真的,是大同一个著名的火山区,在一个地质公园里,由十几个火山构成。我从《天注定》开始,剧本大部分都是在大同写的,住在大同时,中间疲惫了,或者想休息的时候,我就会去火山那边散散步,因为那基本没人,很开阔。 新浪娱乐:早年您的电影多定位于某个具体的时代,为何最近两部电影《山河故人》和《江湖儿女》都选取了非常长的时间跨度? 贾樟柯:因为除了《站台》之外,我没拍过这样的电影,我27岁就拍了第一个电影,那时候太年轻了,你基本上看世界的方法就是一时一地。那个没什么不好,那只是那个时候的我。但是到现在呢,40多岁,看人看事经历了那么多,确实想问题会把人、把事情放在比较长的维度里面去考虑。 但是拍完这个,我不太想再拍这么长跨度的电影了,不是辛苦,是已经过了那个新鲜感了,需要有别的更新鲜的感受出来。只是我进入了40多岁,突然觉得在很长的时间维度里,想象人物、想象故事是比较兴奋的,那就做两部,做完到下一部可能又会隔很长时间了。 新浪娱乐:决定这么长跨度之后,为何又选择01年到18年这一段? 贾樟柯:2001年是新世纪的第一年,更主要的是,我觉得它是面临着互联网到来之前的一个转折点。01、02年互联网逐渐就普及了,给人们的整个生活带来变革,那我想把人物放在这段历史里。 因为江湖是过去农业时代人和人之间的一种情感关系。就像电影中刁亦男说的,现在都“企业化”了。过去人和人之间很简单,出去打一架也没有什么利益关系,虽然很野蛮,但也很纯粹。随着时间推进,都变成一个个利益纽带了。 廖凡就是变了个人,赵涛也不能说没变,而是一个努力不想变的人,他们是一种逆向的发展。电影讲的就是在这17年里,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超长时间跨度对摄影、美术、演员都是挑战 赵涛练出三种嗓音,廖凡的山西话可以和当地人聊天 新浪娱乐:从01年到18年,这么长的时间跨度,对创作有哪些难度?首先光是摄影器材就用了6种。 贾樟柯:对。从01年到10年我自己拍的纪录片比较多,而这个电影是从01年开始的,美术指导就看我拍过的纪录片作参考,看看那个时候的人是什么样子,头发、衣服啊这些。我拿出纪录片给大家看,越看我们越兴奋,就看了很多,就发现我这些年用不同的器材拍过,最早用掌中宝,家用DV,到高清DV,16毫米,35毫米,RED ONE,相机,最新的6K摄影机,都用过。于是在电影里也用到了6种摄影器材。 这是我第一次跟法国摄影师Eric合作,我最初问他能不能用不同的摄影器材来拍这部电影,他就问我,你是想有很大的跳跃和区别,还是那种细微的过渡?我说我想要细微的过渡,因为我不太喜欢那种技术主义的、很强烈的影像对比,我觉得就像这十几年人的生活一样,我们都是不知不觉的,没有人会一惊一乍,自己的生活发生了什么都是不自知的,只有你回头去看,才会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Eric做了很多试片,不同的光线,不同的条件,不同的介质,后期,一个一个尝试。所以中间有人以为我们已经开始拍了,其实都是在试片。 新浪娱乐:对于不同年代的跨越,除了器材,在场景、化妆等方面还有哪些难度? 贾樟柯:我们除了最后30分钟可以放开拍,因为是当代了,其他的都要重新做,美术工作量特别大,而我又特别喜欢实景拍摄。比如说2001年的茶楼、街道,那些都已经都没有了,我们就大量地改进,我们没有搭景,而是重新装修,因为我不太喜欢搭景的质感。 包括服装、道具,我们的道具库里的摩托车就一百多辆,因为现在已经没有那时候的摩托了,现在都是电的了。 关于妆发,我觉得我自己在诸多导演的业务里,对妆发是最不敏感的,弄一弄我就觉得挺好的了,但可能还不行。所以造型方面我会提很多建议,但主要是赵涛在管理。她是女性,更清楚这些东西。我们从法国请了一个化妆师给赵涛,给廖凡请一个化妆师,还有就是灯光跟他们之间的配合。他们有一个工作小组,每天讨论第二天要拍的怎么处理那些皮肤,运动什么样,静止什么样,有特殊技术,主要是化妆加灯光,摄影角度跟灯光配合不好也会露陷。 因为前面跟后面人物处境有很大反差,所以形象上的差别也比较大,廖凡的胡子啊等等变化都是他自己设计的,有些花白。我们的摄影机也在配合,让观众能看到这些细节。 新浪娱乐:对演员也是挑战。 贾樟柯:对。写完剧本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怎么处理演员的问题?因为不像有的电影,可能不同年龄段可以换两三个演员演,只要长得差别别太大就可以了。但是《江湖儿女》里他们一开始就是二十五六岁,很年轻,但是长相又已经定型了,那你怎么处理到40多岁这种变化?我自己想想都很头疼。 新浪娱乐:廖凡还要说山西方言,这是怎么做到的? 贾樟柯:我们找了山西省话剧院的老师,帮他录了很标准的太原话,他学了三个月,学得非常好。而且他还能融会贯通,可以跟你聊天的,我觉得他去太原点个菜,别人不会以为他是外地人。(为什么他们说的是太原话,而非大同话?)他们说的是太原话,就是“太普”,是接近普通话的山西话,而纯粹的大同话太难学了,连我自己都学不来。 赵涛也练了很久,她自己找她声音的位置,在这部电影里用了三个声音的位置去说对白。第一个位置比较清脆,是青春的时候;第二个位置是中间;最后是比较厚的声音,是中年的时候。她每天都在练,区别很微妙,确实有效果。 新浪娱乐:您曾说廖凡和赵涛这次的表演是电光石火,他们是如何互相激发演技的?比如在小旅馆那场,您没要求他们哭,他们都演到落泪,然后您还没用那条。 贾樟柯:就是好演员吧,那条我觉得将来可以送给他们俩作纪念,哈哈。演得真的很好,他们完全能够体会进入到人物的情感里面,是用感情在演戏。可我觉得不行,那场戏不能那么哭,我不太喜欢哭得厉害的戏。 赵涛一直给我新鲜感,但我们的合作是偶然不是必然 我电影里人物都有小毛病,但都不是什么大恶 新浪娱乐:您和赵涛搭档这么多年,会不会因为太熟悉,而不知道该怎么指导她了?您觉得她演您的电影这么多年,有什么变化吗? 贾樟柯:我觉得她唯一的变化就是总是让我觉得是新鲜的,她的工作方法,她对人物的理解。特别是她那种丰富的想象力一直是比较震撼我的。在《三峡好人》里,她拿过一个矿泉水瓶,于是到《江湖儿女》的时候,她说能不能接着拿?我说可以,一个是那个地方很热,她应该拿个矿泉水瓶不停喝水,同时她的内心也很焦灼。 《江湖儿女》中赵涛拿着矿泉水瓶 赵涛就拿了个水瓶,结果她把那只瓶子赋予了非常多的叙事,我跟摄影师拍完,我们俩互相看看,都是傻了眼的感觉—— 第一次是她去刁亦男的办公室找斌哥,那个门是从里面开的自动门,秘书接待她很不耐烦,那个门快从里面关上的时候,她突然把那个瓶子放在门缝里,让那个门别关上。拍完这段之后我惊呆了,我说这个动作太准确了,这个瓶子还有这个功能,没想到接下来还有; 第二次是船上那个女人被一群人纠缠,她去把那些人驱散,又拿着那只瓶子当武器,像剑一样在那挥,让她把钱包还回来; 第三次是她跟徐峥上火车,因为两人是萍水相逢,互相有好感,徐峥想拉她的手,她就把瓶子塞到他手里,两个人牵着瓶子上火车。我觉得三场戏下来是非常完整的。 我觉得赵涛确实了解和进入了这个人物的情绪里面,当然也是因为信任和长时间合作的关系,她知道这些表演我不会不认同。 新浪娱乐:有的观众会说为什么贾樟柯电影的女主角永远是赵涛?有没有可能哪一天会换成别人? 贾樟柯:一定会,因为我跟赵涛的合作到现在不是必然的,都是偶然的。可能大家忽视了,其实我们中间五年没有合作,她也拍了一部英国电影,一部意大利电影,还拿了很大的奖。只是恰巧我觉得我现在还喜欢拍山西,还在用方言写电影,但我也不是不变的。 赵涛也不是不变的,其实更多的是她还能喜欢我不同阶段的剧本,还愿意来演,毕竟她还是蛮苛刻的一个人。(就是说,如果下一部戏换了女主角也不意外、很正常?)嗯,很正常。 新浪娱乐:这次片中出现很多大导演轮番登场,形成一个很特别的局面,这是机缘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贾樟柯:机缘巧合吧,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这部戏出场人物非常多,就是所谓闯江湖,两个人17年里面有7700公里的行程,从大同到三峡,从三峡到新疆,要遇到不同的人,这些人里面有不同的口音,不同的职业,不同的面貌,那就需要大量的演员。大部分是我在写剧本的时候,就觉得应该是是他们来演。 比如说徐峥,我写的时候就希望是他演,他在火车上讲的话我就写了一页半,刹不住车了,后来我觉得要不要减少一点……因为我在读大学那会儿,坐火车来北京的路上,总能看到那种“演讲家”,一讲话就刹不住车,我觉得应该保持那种语言的密度,应该找一个台词功夫特别好的人来演,我就想到徐峥。 另外一方面,这个人物我想他应该是上海人的孩子,因为文革时候有很多上海家庭移居到新疆,我好几个同事都是这种情况,成长在新疆,但是在家里讲上海话,生活习惯也是上海的。我就想徐峥应该是这种上海工程师的孩子,小时候就会看什么飞碟探索啊这种杂志。 我就给徐峥打电话,他确实特别忙,但还是帮我来演了,特别幸运。 新浪娱乐:而且您让他们演的大多是“骗子”。 贾樟柯:哈哈,是看起来像骗子……反正都是有弱点的人吧。你像张译演的是一个“十大杰出青年”,当时他问我这个人物的背景是什么,我说你就想象你是奉节的十大杰出青年。 我觉得不能用坏来形容这些人,是都有些小毛病的人。我的电影中没有坏人,如果你用恻隐之心去想这件事的话,我觉得就是都有毛病,但也都不是什么大恶。 我写这个剧本时候,有一点对男性的反思,廖凡就是一个比较迷失的角色。过去重情重义,后来追求金钱与权力,然后到结尾,就是那个样子,我觉得它是一个反思的结果,男性可能在社会里面更容易这样,都追附着一个主流的要求,就是要赚钱,要有能力,要有权力。这个过程中迷失的比女性要多一点,当然不是说女性就没有这些问题,但相对来说,我觉得女性一定会有很大的注意力放在家庭方面。 赵涛的角色认为一定要把情感整明白,不能是不联络了就结束了,我觉得她是一个负责的人。但她也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也坑蒙拐骗,但最起码对情感是负责的。她说咱俩还是不是男女朋友,这事得坐下来说清楚,可能对斌哥来说,我五年没跟你联系了,不就是结束了吗? 新浪娱乐:怎么理解巧巧的“坑蒙拐骗”行为? 贾樟柯:赵涛的坑蒙拐骗是一种来自底层的智慧,是社会让她去骗钱才能活下来。再一方面是我觉得是入狱对她后来的变化产生了很大作用。她怎么学来这些东西,怎么能看准男人的弱点,就来自她的监狱生活,和她跟斌哥之间的关系,对人性的洞察和失望,我觉得都是有关的。 在相同舞台展现不同命运,电影要拍最不吐不快的东西 《在清朝》要打破清代戏程式,拍出我心中真正的清朝 新浪娱乐:为什么中国民间会有这么多“大哥”?您在《后会无期》《一切都好》等三部电影里都客串过社会大哥,是对这样的人设有什么特殊感情嘛? 贾樟柯:大哥无处不在,因为中国人口太多了,有人的地方就有这些东西。哈哈,我演那些大哥是因为没人愿意演,那我就自己演好了——其实就是生旦净末丑里,那个“丑”的感觉。 新浪娱乐:那个年代出现那么多大哥,真的都是受了港片影响的缘故吗? 贾樟柯:我觉得80年代绝对是会有,因为80年代有录像厅,大家都看《喋血双雄》,看《英雄本色》,再加上青春热血,可能促成了一点点他们的文化。 新浪娱乐:有影迷调侃说这这部电影开启了一个“贾樟柯宇宙”,片中出现了《任逍遥》里的斌斌和巧巧,出现了《三峡好人》里的飞碟,出现了拆迁、歌舞厅、流行曲、小人物群像等各种贾樟柯元素。您为何执着于重复使用过去的角色、演员、情节、服装道具? 贾樟柯:我觉得很简单,就是把人物的命运故事放置在相同的舞台上。山西我拍过很多次,三峡也拍过好几次,除了新疆之外,这个舞台都是恒定的,一个恒定的舞台,它能让我们更加洞悉这种命运跟人性的变化。 在这个舞台上很可能会有一个小偷走过,他是《小武》;可能会有一个文工团走过,是《站台》;可能会有一个矿工走过,是《三峡好人》。那这一次我们看的是江湖,里面甚至出现了一样的空间,出现了《任逍遥》里面的茶楼。同样一个舞台,走过不同的角色,这种感觉是我想要的。 新浪娱乐:您年轻时离开家乡来北京上学,为何直到今天仍然能对家乡保持一份亲近感?会不会像斌哥那样,哪天回到家乡后感到很陌生? 贾樟柯:我觉得人对一个地方的理解,不一定来自于你在那生活,也不一定来自跟那有多么频繁的连接。我觉得来自于情感的联系,情感的力量是重要的。因为你的情感属于那个地方,你对它就会有理解。 另外,我自己是比较喜欢方言写作的,不太喜欢写普通话的故事,我觉得没意思,也没什么原因,就觉得没劲。但我用山西话写台词,用山西话写人和人之间处理事情的方法,那当然也是我经历过的,我觉得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有口音的。如果我用普通话写的话,我不太清楚这个人是哪的人,他应该是什么反应。 一个山西人和一个广东人,还有一个上海人,对同样一个事情的反应肯定有区别的,那我应该界定他是谁呢?每个人有属于他的地域,如果我是一个广东人,我一定用广东话写作,并不是说广东话就和山西话有什么区别,而是相对于普通话来说,方言让我觉得人物是有有根的,面目是清晰的。 新浪娱乐:您不只是对山西的生活熟悉,比如这么多年,您对北京的大都市生活肯定也很熟悉,为什么还是坚持只拍家乡故事呢? 贾樟柯:情感原因吧,这个就没理由,我有时候开玩笑说,我们过去拍电影比较难,计划经济时代没有权利拍电影,只有16家国营制片厂才能拍电影,所以那时候拍电影是天大的一件事情。 我在那个时候形成的对电影的态度就是,拍电影的每一个机会都太珍贵了,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拍了,所以就要把自己最想拍、最不吐不快的东西拍出来。所以那时候就形成一种习惯,就是每次拍电影,就要拍最……就有点像生理上的,排解最需要排解的才能存活下来的感觉。这样的话,一直占据我内心深处的,我觉得还是当下的故事,活生生的人,不管他是山西人还是河北人,还是山东人。 新浪娱乐:既然这样,为何又决定拍《在清朝》?会是一步很大的跨越。 贾樟柯:因为我觉得我可以拍出不一样的古代的感觉,不一样的武侠片的感觉,我对武侠片的动作也有很多我自己的想法。我从小就喜欢武侠片,我喜欢这种类型。 新浪娱乐:贾樟柯拍武侠片,会是比较写实的,还是写意的? 贾樟柯:怎么说呢,它应该是一个通过长时间的资料收集、酝酿发酵,形成的一种非常奇特的写实。为什么说非常奇特?因为拍清代戏现在已经有一种程式,而我们通过这九年的努力,想寻找我印象中真正的清代的感觉。它是写实,但是又是陌生的写实,因为银幕上很少出现这样的电影。 新浪娱乐:除了做导演之外,您还统筹着诸如影展、艺术影院等很多业务,最近有什么新进展?如何做到当老板、操心营收问题的同时,不会牵扯艺术创作的精力? 贾樟柯:今年影展我的参与度就不高了,因为去年是第一届,从无到有,今年主要是两大团队在在运作,一个是选片团队,以马克·穆勒为主,我们有九个选片人,在中国还有其他地区都有;还有一个是运营团队,他们在负责整个的统筹工作。 平遥的艺术影院已经开业六个月了,然后汾阳的应该是11月开业,还有西安的在设计,西安是我们的第一个大城市项目,正在进行中。 我还好,因为我自己不会做超出负荷的事情,拍片之余能做的就这些,做不了的也推掉了很多事情,剩下这些都是我自己喜欢的。当然,我也要考虑商业营收的问题,因为那么多员工要生活。商业跟创作是完全不同的思维模式,这个我分得很开,因为我信任团队,所以很多都是交给团队去做。 (何小沁/文 王远宏/摄影)[详情]

新浪娱乐 | 2018年09月24日 21:10
《江湖儿女》票房过3500万 破贾樟柯电影最高纪录
《江湖儿女》票房过3500万 破贾樟柯电影最高纪录

  新浪娱乐讯 据猫眼数据显示,由贾樟柯[微博]执导,赵涛[微博]、廖凡[微博]主演的电影《江湖儿女》,截至9月23日15时票房已超3500万,该成绩已超过贾樟柯票房最高作品《山河故人》,该电影于2015年上映,累计票房为3225.4万。 《江湖儿女》于2018年9月21日在中国内地上映,影片讲述了在2001年的山西塞外,一对恋人之间错综复杂横跨17年的犯罪爱情故事。2018年4月,该片入围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详情]

新浪娱乐 | 2018年09月23日 00:28
贾樟柯:江湖上的大哥都是文艺青年
贾樟柯:江湖上的大哥都是文艺青年

  资料图:贾樟柯携新作《江湖儿女》及影片中的演员举行发布会,介绍电影的创作历程。中新社记者 韦亮 摄“我告诉自己不要写那种想象中的江湖人”我觉得是中国各行各业都是处在一个自嗨的舒适圈。文化建设那么多年,没有进入到一个应该有的维度,还在原地打转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隗延章中国新闻周刊:你工作室内摆着关公像,《江湖儿女》中,也出现了关公像。关公对你意味着什么?贾樟柯:关公是山西人,山西是我的故乡。在山西的文化里,关公文化很重要,所谓忠、义、勇,义是山西文化非常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而且,关公文化是江湖文化的核心,(适合)表现江湖。中国新闻周刊:《江湖儿女》中,斌哥出狱的时候,没有马仔来看他,是否意味着他们此前的情感是虚假的?贾樟柯:时代变了。跟着大哥吃饭,大哥有钱就跟着混;大哥倒了,经济效益不好,就散了,这跟过去的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原则不太一样。大家各有所忙,可能都跟了新的大哥了,不方便去见他。中国新闻周刊:斌哥辉煌的阶段,他和兄弟的情谊是一种什么感情?贾樟柯:我在写这个剧本的时候,希望写扎根在日常生活的江湖世界,而不是想象中离奇的江湖。中国社会所谓的江湖大哥,是不知不觉就变成大哥了。他们并没有香港电影或者港台江湖的那种传承,不用拜师傅,不用递投名状,也没有什么帮规约束。最初,比如说,一个工厂可能就形成了一个帮派,可能一条街道成就一个大哥,或者一个事件也成就一拨人。连接他们的纽带是什么?斌哥那个年代应该是传统的情谊,但也开始有物质。中国新闻周刊:混杂在一起了。贾樟柯:斌哥已经不是老派的、纯粹的、完全没有经济纠葛的状态了。他已经开始帮人铲事儿,跟二勇哥收点港币,已经是这种混杂的情况。越往后发展,可能就是连过去那种混杂都逐渐没有了。现在你去山西的话,都是明码标价帮你打架。我们经常听到一个笑话,两个人打起来了,一打电话来了两拨人,其实是一家公司的。两个人互相推几下,就结束了,下班了。中国新闻周刊: 在你的少年时代,写诗,也打架。一个写诗的青年和一个打架的青年,形象反差还是挺大的。贾樟柯:其实一点不奇怪。我有一次开玩笑说,大哥都是文艺青年,感情丰富的人才能做大哥,他对人情特别懂,会处理问题,感情粗糙的人做不了大哥。“我在北京朋友很多,亲戚很少”中国新闻周刊:你现在喜欢回乡参加红白喜事。什么时候开始,比较喜欢参加这些事情?贾樟柯:我们家在北京一个亲戚都没有。回了老家,一大家子,姨妈、表兄弟、堂兄弟、伯伯、舅舅,我确实很多年没有过这种家庭生活、家族生活、亲戚生活。小时候其实也挺不喜欢这种,觉得太闹了。现在我觉得挺好的,去给老人拜个寿,给小孩子过个满月喝杯酒,亲戚们聊聊天,挺舒服。中国新闻周刊:这种变化是因为年龄?贾樟柯:也不一定是年龄,就觉得生活有缺失。我的录音师是北京人,我们俩一起工作,有时候他说,贾导我先走了,我表弟回来了、我的堂兄结婚了。我觉得很羡慕他,生活好丰富,我觉得我生活很单调。中国新闻周刊:你当年的发小,留在汾阳生活的人还多吗?贾樟柯:多。我们这个年龄的出来的不多,除非考大学,有很多考大学的都回去了。山西人不怎么爱出门。我们汾阳吃的好,大家都觉得家乡最好,所以很多人出来了还会回去。你到汾阳千万不能说汾阳不好,你只要说汾阳不好,一堆人会攻击你。中国新闻周刊:你在红白喜事的场合,属于什么样的一个角色?可能有的人喜欢张罗事,有的人安静地吃。贾樟柯:我就喜欢聊天。中国新闻周刊:不会把你当成一个名人。贾樟柯:你在家庭里面,朋友之间,没人把你当名人。那不就是贾樟柯吗?我小时候住在辘辘把街。老乡碰头时说,“这不是辘辘把街的贾樟柯吗?”直接把你小时候出生地给点出来了。中国新闻周刊:当你拥有越来越多的名声、财富和资源。你会有这样的担心吗?比如别人与你交往,更多的是出于某种目的性,而不是情谊本身。贾樟柯:没有。当然,现在找我办事比较多,但也是确实有事情要办。与人交往,如果这样子想,怎么去生活呢?反正我不会这么想。“人们讨论的问题,你会发现又回到了原点”中国新闻周刊:近些年,中国的哪些变化是你关注的?贾樟柯:我觉得是中国各行各业都是处在一个自嗨的舒适圈。从我做的行业来说,看到人们讨论的问题,你会发现又回到了原点。文化建设那么多年,没有进入到一个应该有的维度,还在原地打转。文化的消解力来自哪里?这毋庸置疑,大家都知道。中国新闻周刊:哪些事情让你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贾樟柯:从电影角度来说, 艺术家跟商业的关系,商业是不是会吞噬一个艺术家?这个问题就这么多年还在讨论。其实很好回答,商业会吞噬一部分艺术家,同时也有一些艺术家是不会被商业吞噬的,它有什么好讨论的?中国新闻周刊:前段时间,你在演讲中提到,民族主义情绪已经往道德主义的氛围推进。贾樟柯:我觉得在80年代人们已经超越道德主义,过去人的私德问题跟人的权利,社会对它的理解还比较正确。法律承担法律层面的,道德承担的是道德层面。不会因为私德的事情,牵扯到一个人创作的权利,生存的权利。现在,像我们那些所谓劣迹艺人,永无翻身之地,他的私德会影响他的吃饭。没有创作权利,没得拍,也没得演了。中国新闻周刊:还有哪些事情,加深了你这一判断?贾樟柯:比如说对文艺作品的道德要求。像《后来的我们》,你会发现观众自发的评论里面,都在道德主义层面讲这些电影,说三观不正,不能谈婚外恋,甚至觉得不应该存在,要群起而攻之。可是艺术就是探讨人性的弱点、情感的多样性、情感悖论。为什么我们会看到很多电影小说是在讲乱伦、同性恋、婚外恋,它都是人类情感里面我们值得去理解的部分。如果按道德主义的标准,将这些话题变为一种禁忌,那就是降格。中国新闻周刊:最近一两年,涌现了很多短视频平台,你会去上面看短视频吗?贾樟柯:我不怎么看,但我也发了三条抖音。我只发,其他不看,还没有时间。直播,我看过一段时间,现在也不看了。等忙过这段,看一看大家在玩什么。中国新闻周刊:现在无论是县城还是城市,很多人都在看这些,似乎变成了人很重要的精神生活。你觉得这些新的事物对人有哪些变化?贾樟柯: 我觉得它不是那种颠覆性的改变,就是娱乐中间的一个信息传播,增添了一个渠道,一种模式而已。“年轻导演的作品其实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回响”中国新闻周刊:近几年,中国影视行业你最关注的变化是什么?贾樟柯:产量增大,年轻导演作品正在增加。创作上并没有太多新的情况。中国新闻周刊:此前你提到想做艺术影院,现在做得怎么样了?贾樟柯:我们盖了一个六个厅的平遥电影宫,已经运营半年,目前还是在放院线片。平遥国际电影展也会在那举办。汾阳有一个三个厅的种子影院,11月会开业。明年在西安建一个影院,目前处在建设阶段。希望能够有一定数量之后,开始逐渐把它变成艺术影院,有统一的节目策划,统一的片源提供。中国新闻周刊:当初你拍电影的时,受到了知识分子和媒体的很多关注。近几年,知识分子和媒体的话语权都在变小。现在的一个艺术片的导演的处境,和你早年面临的处境,有怎样的区别?贾樟柯:确实不太一样。过去我们的艺术电影会受到知识界的关注,现在新媒体时代,基本上是在影迷的包裹之中。他们会从电影的角度,来谈论一些电影。就是好看不好看?好玩不好玩?讨论那场景拍得很棒,那个蒙太奇做得很好。最后其实就很简单,有点像香港的好笑不好笑。不是有调查过吗?香港人评论电影第一关键词是搞笑不搞笑。但是一个电影,它远远不只是从电影到电影,它可能涉及的社会层面、精神层面很多东西。这些得不到充分的讨论和关注。电影既然负载文化,它没有那么简单。中国新闻周刊:当前的艺术片导演,和你当年相比,他们的处境是更难了吗?贾樟柯:我觉得精神环境不是太好,资本环境比我们好很多。我们那个时候,连个创投都没有,你想当导演,真的不知道怎么当。确实是命运的偶然,突然你认识这个人,这人想投电影,给你点钱,你就拍了。现在最起码也有几千家电影公司,你可以去敲门。过去除了16家国营电影制片厂,没了。你怎么去敲国营制片厂的门?进都进不去的。工业环境确实有很大的进步,但是从精神环境,我觉得年轻导演的作品其实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回响。这个回响不单单来自于影迷,它更来自于知识阶层。(《中国新闻周刊》2018年第36期)声明:刊用《中国新闻周刊》稿件务经书面授权[详情]

chinanews | 2018年09月22日 17:37
《江湖儿女》:一半是江湖 一半是儿女
《江湖儿女》:一半是江湖 一半是儿女

  资料图:导演贾樟柯。一半是江湖 一半是儿女 二十多年前,贾樟柯就梦想拍摄一部有关“江湖”的电影,如今终于得愿以偿。当初,他只是想描摹一个男人的荷尔蒙被时间摧毁的过程,但如今,他更愿意将镜头瞄准时间,表达一群人曾经坚信的江湖情义最终被时代改变的故事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隗延章汾阳县城,有二十几个少年想要拜把子,却找不到酒。于是,他们爬上一间房子的屋顶,见到屋顶正晾晒咸菜萝卜干。他们每人切下一块,以萝卜干代酒吃进肚子,又跪下彼此磕头,结为了兄弟。这一幕发生在上世纪70年代末,其中一个少年是贾樟柯。与他结拜的人,是他小学二年级的同学们。2015年,贾樟柯刚拍完《山河故人》,去见了一位山西大同的朋友。朋友曾经是一位打架高手,这一年突然中风,拄着拐杖,苍老了许多。贾樟柯有些伤感,想起少年往事,打算拍一部关于江湖的电影。这部电影便是《江湖儿女》。江湖气贾樟柯最早萌生拍摄一部江湖片的想法是在上世纪90年代。那时,他还在北京电影学院读书。一年暑假,他回到家乡汾阳,在街上闲逛时,见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二股筋背心,正在埋头吃一碗面条。走近,他发现这个人是他少年时的偶像小东。一瞬间,少年记忆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小东是他那片地方的大哥。他见过小东在国营商店打架,挥舞一根铁链,以一当十,不落下风。更让他惊诧的是小东的镇定——即使被打得满头是血,也不告饶和逃跑。那个打架的场景发生在70年代末。彼时,“文革”刚结束,大量在上山下乡运动中返城的知青、中学毕业生待业在家。他们身上残留着崇尚暴力的因子,常常仅仅是因为荷尔蒙的躁动,就能干上一架。除了临危时处乱不惊,小东的另一些特质,也让少年贾樟柯佩服。比如:小东八面玲珑,很会处理各种人际关系,也很有社会责任感,洪水淹没街道时,会主动去抱上学的小孩子过街;而且也很有艺术才能,曾制作过一个幻灯机,贾樟柯参与过他幻灯故事的“首映”。90年代,汾阳热气腾腾的街头,贾樟柯见到自己十多年前的偶像变成了一个发福、平庸的中年男人时,感到异常恍惚。他打算为小东拍摄一部电影,讲述一个男人的荷尔蒙被时间摧毁的过程。不过,二十多年很快过去了,这部电影的计划一直被搁置。一方面,他有太多感兴趣的题材要拍;另一方面,一些现实的原因阻碍着他,比如,他觉得自己年轻的时候,还难以把握江湖故事中复杂的人际关系。直到2015年,贾樟柯拍完《山河故人》,去山西见到了另一位故友,对方同样是当年的一位大哥式的人物,如今已经中风。贾樟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伤感,这份伤感让他重新记起了二十多年前他见到小东在街上吃面条那一幕。他决定不再等待,着手筹备一部江湖片的拍摄。只是,很多想法已经和二十多年前迥然不同。二十年前,他只想呈现荷尔蒙被时间摧毁的过程,如今,他更想表达一群人曾经坚信的江湖情义最终被时代改变的故事。《江湖儿女》中的斌哥和巧巧原本处于江湖的中心,在一次街头斗殴之后,巧巧替斌哥顶罪入狱,多年之后,巧巧出狱,踏上寻找斌哥的旅途,但一切都早已被时间改变。贾樟柯将影片的时间线设置在2001年~2018年,这与他个人经验重叠。在他眼中,影片开始的2001年,江湖正处于情义和金钱混杂的暧昧地带。而到了其中的女主角巧巧出狱时,江湖已经彻底被金钱主宰,“帮派都企业化了”。贾樟柯用自己记忆中的几个真实人物的特征丰富了男主角斌哥的形象。他认识的一位大哥,心思细腻,爱看《动物世界》,有时,见到地上的蚂蚁,会流眼泪说,“同样是生命,它在爬。”于是,影片中,贾樟柯为斌哥增加了爱看《动物世界》的细节。剧本中有情有义、终身未婚的女主角巧巧,则源于贾樟柯对女性和身边朋友的理解。他觉得相比男性,女性的义气更纯粹。此外,他身边的一些女性朋友一直没有结婚,他对她们的生活感兴趣,“婚姻是一个体制,她们却一直拒绝进入这样的体制。”贾樟柯说。最初,他将影片命名为《金钱与爱情》。后来,他想起2010年在拍摄《海上传奇》时,得知电影导演费穆的遗作叫《江湖儿女》。费穆是他喜欢的导演,“江湖儿女”四个字也让他着迷,最终,他将自己影片的名字改为《江湖儿女》。赵涛在影片拍摄的半年前,拿到了剧本。她对巧巧这个角色感到兴奋,但也担心演不好。为了胜任角色,她看了大量被卷入是非、犯罪的女性的报道和传记。她还写了一份人物小传,将巧巧从出生至老去的人生经历,全部设想一遍。起初,赵涛觉得巧巧应该是一个大姐大式的人物,举手投足都有江湖气。但在写作人物小传的过程中,她推翻了这个设想,“江湖只是一个身份,巧巧所有的反应不单是一个江湖人的反应,更是一个女人的反应。”赵涛对《中国新闻周刊》解释。赵涛将这想法告诉贾樟柯,贾樟柯调整了剧本:用类型片的手法,展现影片前半部分的江湖世界,当巧巧出狱之后,则进入到情感流动的状态。也就是说,影片前半部分呈现“江湖”,后半部分讲述“儿女”。资料图:贾樟柯。龙剑武 摄少年江湖贾樟柯最初拥有自己的结拜兄弟,是在70年代末。那时,他刚读小学二年级。他的结拜兄弟们,很多过早辍学。那是一个很多家庭不重视教育的时代,直到贾樟柯上高中,九年义务才写入《教育法》。贾樟柯没有因为朋友辍学就不再和他们联系,放学之后,他常和辍学的孩子一起玩。他们这些少年,和县城待业在家的青年,共同构成了一幅奇异的县城江湖图景。汾阳县汽车站,一些年轻人常打得满脸是血,被自行车驮走,拉往县医院。这些不安分的县城青年,心中有一个特殊的江湖想象。中国旧时的江湖文化,在新中国几乎销声匿迹。彼时,全国大街小巷遍布录像厅,其中播放着传入内地的香港武打片的盗版录像带。武打片中的虚构故事催生了县城少年们对于江湖的想象。文化资源匮乏的80年代,武打片几乎是这些年轻人的宗教。有时,贾樟柯在混杂着烟草和脚臭味道的录像厅中,会跟着周润发咬着牙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走出录像厅,枪战、白鸽和假钞的画面依然在他的脑海回荡,他像电影里一样拉帮结派、寻仇、报恩。但他们所处的是中国县城,毕竟不是电影中那般浪漫不羁。多年的社会治安混乱之后,1983年,中国掀起一场对犯罪分子“从重、从快”的严打运动。那年的一天早晨,贾樟柯起床去上学,见到县城的街道上,有一溜人被绳子拽着。这些人,有的是他的同学,有的是比他年长的大哥。贾樟柯形容每当有朋友入狱,他就像被板砖拍了一下,“让我目瞪口呆。也就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长大成人,我觉得我必须离开。”多年之后,他这样回忆,与他那些很早辍学的朋友不同,贾樟柯一直在学校读书。他的做语文教师的父亲,用强硬的父权一直在逼他走上“正道”。这个多年前因为出身问题与大学无缘的男人,如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但贾樟柯不爱学习,他感兴趣的是那些更具活力的事物。高中,他是校内的风云人物,他留起齐胸长发,写诗、跳霹雳舞。彼时,这两者都是时髦的活动。遥远的成都,北岛在一场诗歌朗诵会上,由于听众的狂热冲击,不得不躲进厕所。那些年,被当时媒体称为“霹雳王子”的陶金,曾三次登上春晚。在校外,贾樟柯是一位“倒爷”。他和在烟酒公司工作的母亲的同事们建立联系,批条子,最多时手上有一万元。他高三那年是1989年,这一年,全国的人均年平均工资只有1935元。1989年,贾樟柯并不意外地高考落榜了。但也在那一年,另外的许多事带给了他震撼,让他开始琢磨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开始去了太原学画。那段时间,他白天画画,晚上写作。这两件事情,他都有兴趣,但又觉得都差点意思。直到一个决定性的瞬间降临到他的生活中:1990年,在太原南郊公路开办的“公路电影院”,他打算花几毛钱消磨一个漫长的下午时,观看了陈凯歌的《黄土地》。贾樟柯被电影中的熟悉感震撼,“我姨妈、舅舅,他们都住在窑洞里,跟《黄土地》里一模一样。那么熟悉的土地,那么熟悉的人,从来没想到会在电影里面出现。”他说。几天之后,他决定成为一名电影导演。但连考两次,他都没能考上北京电影学院。第二次失败是1992年,这年年初,邓小平开始了一段南巡旅程。那时,贾樟柯的一位表兄拿到一个煤矿的批文,他几个一起学画的同学开起了广告公司。他们邀请贾樟柯一起做生意,被他拒绝。贾樟柯打算继续准备电影学院的考试。这一年,陈凯歌的《霸王别姬》在戛纳获得金棕榈奖。但中国电影的总票房已经连续三年下跌,大批影院倒闭。没人知道,这个行业的前景到底会怎样。电影江湖1993年,贾樟柯终于考入了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那时,学校课堂播放的国产电影让他感到失望,“要么是完全商业化的,要么就是意识形态化的。如果很多年之后,人们通过电影了解现在人的生活,会发现了解的都是虚假的。”贾樟柯回忆。他想改变这种状况。大二那年,他和几个同学成立了“青年电影实验小组”,成员打算先分头创作剧本,最终选择其中一部齐心合力拍出来。贾樟柯写作了《小山回家》,灵感源于他在学校附近工棚见到的农民工。他在这些人的身上,见到了自己家乡朋友们的影子。此前,他从未见到有电影去拍摄这群人。虽然,那一年,中国农民工的数量已经达到6000万人。贾樟柯和小组成员们,在一番面红耳赤的争吵之后,决定拍摄贾樟柯的剧本。经历了四处借钱、求人借器材等过程之后,这部50分钟的短片终于完成。最初的放映地点是在贾樟柯的寝室,有二十多人来看,15分钟后就走了一批,结束前只有贾樟柯和副导演顾峥还在。顾峥将录像带锁在了抽屉中,对他说,“贾樟柯,你以后不要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贾樟柯不甘心,又在北大放了一场。北大的学生让他感到了一些安慰。北大学生在观看中,会透过那部片子讨论起中国经济和农民工的议题。这成为了贾樟柯此后所有电影的一个共性:人们有时把他的电影当成一种真切的媒介,愿意透过他的电影,了解中国的社会现实。这之后的六七年间,他拍摄了让他声名鹊起的“故乡三部曲”。 这些作品都有极其相似的内核:一群贾樟柯熟悉的县城普通人,在社会变革中陷入了某种困境。贾樟柯以一种完全平视的视角,呈现出这些人心中微妙又惊人的变化。他早期的电影都无法在国内公映,却一直被知识分子广泛讨论。但对于导演而言,无法让作品和最具相关性的观众有效对接,还是让他陷入沮丧。《任逍遥》之后,贾樟柯有一年没有拍摄电影,甚至想过放弃这一行。他曾和著名导演马丁·斯科塞斯说,“可能不再拍电影了。”对方告诉他,一定要坚持下去,将难关熬过。2003年,事情迎来了转机。官方在北京电影学院开了一次会,不久之后,宣布对第六代导演集体解禁。贾樟柯的作品终于有机会进入中国内地的大银幕,但却迎来了市场的尴尬回应,《世界》是他首部在国内公共放映的电影,票房只有200万元。之后,《三峡好人》让他在威尼斯电影节获得金狮奖,国内票房依然不好。但实际上,包括他无法在国内放映的那些电影在内,贾樟柯的每部作品都是盈利的,并且利润率不低。一方面是他的电影在国外的票房很好,另一方面,则是他本人有一种商人的理性,“我预算准确性很好,我觉得大部分电影赔钱是赔在超支上。”他说。在国内,接连的票房不如意之后,他也在积极地去做商业上的尝试。之后他拍摄的《二十四城记》是和华润地产合作的作品,并且使用了明星,拍摄的《海上传奇》是受世博会的邀请的“世博献礼片”。后者,让他陷入很大争议,曾经以地下、反抗者形象示人的贾樟柯,似乎突然“主流”了起来。那段时间,他接受作家绿妖采访时,被问到,“如果人大或者政协让你去当委员,你当不当?”他的回答是,“只要我的发言不被打断,我就当。我觉得中国需要一些个性非常彪悍的人,可以独立与这个时代共舞,参与到里面,改变它,影响它。而不是说穿上盔甲,说我是独立的,眼睁睁看着所有的事情覆水难收。”2018年,导演贾樟柯成为了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还乡贾樟柯工作室的玻璃柜中,摆放着他在各大国际影展斩获的奖杯。他穿着一双红色袜子,坐在房间里——今年是他的本命年。他既是一个国际化的导演,又是一个浸润在中国传统风俗中生活的人。他上一个本命年是在2006年。那一年,他在赶制《三峡好人》,准备参加威尼斯电影节时,他接到姐姐电话:父亲诊断出晚期肺癌。当年3月,他的父亲去世。料理丧事那些天,他家乡的朋友一直陪他彻夜守灵。这些朋友,是他在外闯荡这些年生怕冷落的人。张晓军是贾樟柯的发小。他记得,有时他打电话给贾樟柯,贾樟柯没接到,打回来时,贾樟柯会先道歉,“感觉贾樟柯特别怕朋友误解他不在意老家的朋友了。”张晓军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如今,贾樟柯家乡的发小大多有了孩子。有时,朋友们会找到贾樟柯,希望他帮忙给孩子找老师,或者写推荐信。“基本上他都是能帮的全帮,能做的全做。”他的妻子赵涛说。贾樟柯年过四十之后,越来越想念家乡的生活。一次,贾樟柯看安东尼奥尼的电影。影片中,一个男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对妈妈说,“我现在熟人很多,朋友很少。”贾樟柯想了想自己,“我在北京时朋友很多,亲人很少。”2015年,他决定离开待了二十多年的北京,回家乡汾阳生活。这一年,北京和一个山西县城,已经有了巨大的文化鸿沟。但贾樟柯说他从未与家乡的人有过隔绝感。返乡生活前,在每年核桃熟了,酒酿好的时节,他常会接到家乡朋友的电话,告诉他这些事。早年拼搏时,他大概一年回一两次家。每次回家见朋友,刚见时会有一点陌生,但“打几次麻将就能很快破解”。如今,在汾阳,贾樟柯喜欢参加红白喜事。他说,刚回去的时候,这种场合会有人找他合影。但回去久了,大家对他也就熟视无睹。“我坐在那吃饭、聊天,大家也不把我的存在当个存在,非常舒服。”他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回到汾阳的贾樟柯绝不是在体验生活,对他而言,回到那里才算是回到生活。在汾阳,参加丧礼的时候,如果逝者的家属是你的结拜兄弟,你需要去磕头,“贾导他从来是该磕头就磕头,不会因为自己成名了,就怎么样。”贾樟柯的发小张晓军对《中国新闻周刊》说。拍摄《江湖儿女》时,副导演问贾樟柯,情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举个例子吗?贾樟柯讲了一个故事:1993年的一天早晨,贾樟柯在北京电影学院见到一位老朋友。这个朋友刚刚乘坐12个小时的火车赶来北京。贾樟柯与他吃午饭的时候,问对方“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他的朋友说,“我来看你啊。”饭后,这个朋友收拾东西去火车站,坐当天晚上的火车,回太原了。这就是贾樟柯心中关于情义最具象的定义,多年之后,他把对这一切的理解糅合到了自己的电影和生活的日常之中。(《中国新闻周刊》2018年第36期)声明:刊用《中国新闻周刊》稿件务经书面授权[详情]

chinanews | 2018年09月22日 17:33
《江湖儿女》贾樟柯:之所以是浪子 是因为有家
《江湖儿女》贾樟柯:之所以是浪子 是因为有家

  中新网客户端北京9月21日电(记者 张曦)豆瓣评分8.0分,贾樟柯执导的电影《江湖儿女》今天(21日)上映,就收获了大批好评。 《江湖儿女》故事起始于2001年的山西大同,模特巧巧(赵涛 饰)与出租车公司老板斌哥(廖凡 饰)是一对恋人,斌哥每天在外面呼朋唤友,巧巧希望能够尽快进入婚姻。 一次,斌哥在街头遭到竞争对手的袭击,巧巧为了保护斌哥街头开枪,被判刑五年。巧巧出狱以后,开始寻找斌哥以便重新开始,然而事情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电影《江湖儿女》海报 昨日,该片在山西提前上映,不少观众在观影结束后,纷纷表示“感谢贾导,拍出了我们山西人的江湖”,“江湖人的情深义重,感受到了”。 今天,片方公布一支故乡特辑和一张金色流沙海报,小镇姑娘杨超越向大家讲述了她记忆中的故乡以及所经历的江湖往事。 特辑中,贾樟柯向大众娓娓道来他心中的故乡:“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浪子之所以成为浪子,是因为有家。” 随着贾樟柯的轻声吟诵,画面切到了小镇姑娘杨超越。在自述中,杨超越讲述了记忆中的故乡,回乡的大巴车、房子前的泥地、一起玩耍的小朋友……这些带有故乡味道的符号是她对家乡独有的认知。 杨超越说:“故乡是一个起点,是我对这个世界认知的第一个地方。”在谈到江湖时,杨超越给出了专属于95后的答案,她说:“上海就像我自己的江湖,有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不同职业,不同身份,每个人都在这个江湖上想找寻一个对自己认可的价值。” 近日,该片主创廖凡、张一白在重庆路演时,很多观众对斌哥最后的离开都非常不解,廖凡对此回应道:“从剧作的角度看,离开是必须的。这种决绝地离开让我更佩服斌哥,觉得他更有尊严,也会让观众记住和挂念这对曾经的恋人。” 而主创张一白也给出了自己的理解:“一个想走,一个愿意等。走和留,爱和恨,都是他们情愿的。”(完)[详情]

中国新闻网 | 2018年09月21日 08:27
贾樟柯张一白互写公开信 感叹青春与江湖情义
贾樟柯张一白互写公开信 感叹青春与江湖情义

   新浪娱乐讯 9月19日,贾樟柯[微博]在微博公布了导演张一白[微博]给他写的一封公开信,信中分享了出演电影《江湖儿女》的心情以及记忆中的往事。9月20日,贾樟柯在发布回信,信中分享了路演期间的见闻及拍摄电影的感慨。 9月19日下午,贾樟柯发微博公布了张一白给自己的一封信,并配文“收到张一白导演给我的一封信,他说这是公开信”。公开信中,张一白写道,因电影拍摄地在巫山,途径三峡,勾起了自己的几次三峡之旅的回忆。他在信中表达了对贾樟柯的感谢:“谢谢你贾兄,你的《三峡好人》曾经卷起过我漂泊生涯的无尽乡愁,而参与你的《江湖儿女》,给了我机缘找回那些几乎湮没在沉沉江底的时代记忆。”此外,张一白还发出感慨,称《江湖儿女》“起源于山西,却必须要游历于三峡巫山”的原因,是“沉沉大江才是中国大地的江和湖,是那些烈性的儿与女终将渡过和消逝之所在”。 9月20日,下午,贾樟柯在微博发出了给张一白的回信,配文“《江湖儿女》路演间隙,我给张一白写了一封信。少年时心里埋下的种子,我们吃尽苦头,也要让他茁壮”。贾樟柯在信中感慨时间的魔术,称“沧海桑田不再仅仅是一句成语”。他在信中也表达了对张一白的感谢:“当时,我没有想到一个电话,你就真的千山万水跑来帮我客串。情义于我不是古书中的传说,我们不是古人,但你们对我的情义,确实是一种古意。”在信的最后,贾樟柯还写道,每个人都应该有一种东两,青春时埋在心里,之后随身携带,穿过时间。 据悉,贾樟柯执导的电影《江湖儿女》将于9月21日全国公映,导演张一白在电影中饰演一位“天蝎座股神”。(实习生 倪一灵/文)[详情]

新浪娱乐 | 2018年09月20日 03:51
贾樟柯用影像书写自传 电影聚焦逝去的时代情怀
贾樟柯用影像书写自传 电影聚焦逝去的时代情怀

  内容提要:继三年前广受好评的《山河故人》之后,贾樟柯导演携新作《江湖儿女》再度入围戛纳电影节。这部电影将他以往的经典作品串联起来,形成了一部个人影像自传,拥有贾樟柯的鲜明烙印。天津北方网讯:继三年前广受好评的《山河故人》之后,贾樟柯导演携新作《江湖儿女》再度入围戛纳电影节。这部电影将他以往的经典作品串联起来,形成了一部个人影像自传,拥有贾樟柯的鲜明烙印。9月18日,《今日影评》特邀中国传媒大学教授索亚斌为观众读解《江湖儿女》,索亚斌认为这部作品用影像回顾了贾樟柯自身的电影历程,坚持将镜头聚焦于社会转型时期人物个体的挣扎与悲欢,重拾了逝去的时代情怀。影片用宽广时空关注底层边缘人物立体化展现现代观念与江湖道义的冲突《江湖儿女》这部电影的时间线绵延19年,空间跨越7700公里,展现出了一幅史诗性的壮阔图景。索亚斌在《今日影评》中指出,电影以《江湖儿女》为名,是为了叙述在社会底层和边缘的小人物的故事。“江湖”这个概念,最早起源于中国的侠文化,随着近现代武侠小说与影视作品对它的引申发展后,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字化、影像化的符号。贾樟柯在《江湖儿女》中更强调“儿女”二字,它指代的是被江湖规范所影响的人群。在社会的发展进程中,观念与动荡的现实之间产生的矛盾,会给予“江湖儿女”以尴尬、迷茫的心理感受,“江湖儿女”就是这样一群迷茫的人。索亚斌指出,贾樟柯的电影总有些许人会被时代裹挟、抛弃的意味,但是电影中的主人公总是坚持自己的选择,他们随着时代前行,虽然随波,但没有逐流。贾樟柯力图打造的江湖,传神地延续了香港电影中所体现的道义与现代观念的冲突。电影中赵涛所扮演的主人公秉持的传统道义与侠义精神也在社会发展中不断遭遇窘境。不过,索亚斌在《今日影评》中认为,香港的“江湖”电影主要是为了观众在观众体验中达成情绪的宣泄,但贾樟柯的电影不是情绪的出口,而是让观众更深入地接触现实、认识现实、反思现实的入口。贾樟柯在《江湖儿女》中也埋藏了许多值得观众挖掘的细节,这些细节体现了《江湖儿女》与贾樟柯过往作品的关联。例如,《江湖儿女》的结尾,女主角赵涛的黯然离去与《山河故人》中的如出一辙。《江湖儿女》被众多影迷津津乐道的还有贾樟柯在电影中惯用的文化符号,如“卡拉OK、关公、飞碟、歌舞厅、广播站”等元素,影片中所选用的歌曲也是港风依旧。索亚斌在《今日影评》笑谈,有人曾说贾樟柯是华语电影“DJ王”,因为他是用流行歌曲还原年代最早也是最好的导演之一。贾樟柯创作手法摆脱写实主义束缚坚持对逝去生活情怀的挖掘在《今日影评》中,索亚斌认为贾樟柯的电影一般被定义在现实主义或写实主义的范畴内,但他在某些作品中也加入了超现实主义元素,这些元素的加入是为了将观众从过去电影完全表现现实、复述现实的规律中解脱出来,为观众提供了丰富的读解角度,带有些许后现代意味。除《三峡好人》之外,贾樟柯的电影一直把镜头对准故乡,观众总能从中读到一抹乡愁,索亚斌认为这并非是贾樟柯个人创作的局限。他指出作者理论的核心观念即导演一辈子只拍一部电影,这意味着在导演的创作生涯中都会秉持着一种贯穿始终的理念,理念会随着作品的成熟而发展,作品也会随着理念的发展而变形,而关键在于作者能不能坚定的站在自己选择的理念上,并深挖其价值内核。中国改革开放40年间,人民群众的物质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社会的狂飙突进中,贾樟柯用底层人物的存在提示着这个社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慢慢遗失的价值。他在影像的历程中拾取边缘小人物身上的闪光点,用镜头关注个体,关注底层的普通人,关注那些即将消失的美好。据悉,电影文化评论类日播栏目《今日影评》每周一至周五晚22:00档于CCTV6电影频道播出。[详情]

chinanews | 2018年09月19日 02:30
《江湖儿女》亮相上海 贾樟柯:江湖是激荡与变革
《江湖儿女》亮相上海 贾樟柯:江湖是激荡与变革

  新浪娱乐讯 由贾樟柯[微博]执导,赵涛[微博]、廖凡[微博]主演的犯罪爱情电影《江湖儿女》将于9月21日中秋档全国公映。该片是唯一一部入围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华语片,也因此吸引了众多影迷朋友的关注。9月18日,导演贾樟柯现身上海影城与观众见面,分享自己的江湖故事。贾樟柯坦言,在他心目里,江湖首先是指那些激荡的变革的年代,透过江湖可以看到人心、事故、世道的变化;不过,江湖虽然提供了一个丰富的背景,焦点最后还是聚焦到人本身。 终于带着《江湖儿女》来到上海,影片也马上就要公映,贾樟柯在接受群访时不禁感慨:“真的是大风大浪终于冲出来了!”聊到“江湖”这个话题,贾樟柯坦言由于自己的成长经历里见过很多这样的人,经历了很多这样的事,所以想拍江湖也是由来已久,“在我心目里,江湖首先是指那些激荡的变革的年代,就好像胡金铨导演电影里背景是明代,张彻导演电影里背景是清代,吴宇森导演电影背景里是80年代的香港。我们讲述一个江湖故事,首先是因为江湖背后是一个巨变的社会,透过江湖可以看到人心、事故、世道的变化。另外一方面它也指危机四伏的生存环境,我们每一个人在生活里面,或多或少都会经历各种危机,还有复杂的人际关系。”贾樟柯强调说,这次写《江湖儿女》,他就一直告诉自己,要写的是中国大陆我们自己生活里的江湖,不是80年代香港电影里的江湖,也不是《美国往事》或《教父》里的江湖,“它是属于我们这个社会,跟我们的社会变迁、历史变迁有关联的。” 影片里既有江湖的激荡,也有儿女情长,那贾樟柯是分配这两个主题呢,是江湖更重要还是儿女情长?对此,贾樟柯解释说,“我刚写完剧本的时候,因为要选演员,拿给赵涛看,她看了后做了很多资料收集。后来有一天,她跟我讲一句话对我启发很大,她说我不看这些资料了,江湖只是一个背景,但更重要是关于一个男人和女人的故事。”贾樟柯认为,江湖这个背景里虽然有丰富的社会信息、人性信息,但焦点还是在其中挣扎的人,所以影片不能脱离江湖,但在叙事过程,最后还是聚焦到人本身。而也因为如此,贾樟柯最后把结尾也做了修改。 关于影片里的各色人物,贾樟柯透露说:“里面大部分角色除了主角之外,江湖里的各色人等,我在写剧本时候就想到找谁来演。因为出场的演员量很多,我就会想像一些我熟悉的朋友,像刁亦男、张一白[微博]、徐峥[微博]啊。但写完后,男女主角我确实挺犹豫的,因为这个电影年代跨度很大,而且人物出场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已经长得定型了,能不能找到演员驾驭这种不同年龄的表演,挺发愁的。只能凭着直觉去挑。”贾樟柯坦言,自己一直特别欣赏廖凡,但一直没有机会合作,“当时写完剧本后我就去找廖凡,他也特别喜欢剧本。但他反而觉得年龄跨度不是问题,后来还特意留了一个花白胡子给我看,我一看,确实挺沧桑的。”年龄跨度不是问题,但影片里的山西话对白则是一个挑战,“我们找了一个山西省话剧院的老师录了对白,廖凡用三个月时间学这个对白。我们当时第一次坐下的时候,他的山西话已经很过关,我觉得也不是勤奋吧,三个月时间也不长,我觉得是天份。有一次我们在馆子里吃饭,廖凡说着山西话,旁边有人就说,这人长得很像廖凡,我就说,他就是廖凡(笑)……” 电影讲述了巧巧与斌哥跨越17年,历经无数感情风浪的爱情故事。在观影过程中,许多观众被巧巧与斌哥的爱情所打动。有影迷提及片中的小旅馆片段,贾樟柯对演员赵涛、廖凡表示感谢,正因为他们的精彩演绎,那场戏才会如此出彩:“那是雷电交加的一个夜晚,我觉得他们表演也像雷电交加一样。两个有能量的演员,这么精彩的表演撞击在一起后,给《江湖儿女》这部电影也带来了能量。”(谈谈/文)[详情]

新浪娱乐 | 2018年09月18日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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